教师风采
亨利•梭罗:《瓦尔登湖》读书笔记
亨利•梭罗:《瓦尔登湖》读书笔记

黄烨

    《瓦尔登湖》算是亨利·梭罗的日记本,记录下他两年零两个月的享受和思考。寂寞的文字,寂寞的人,却有一颗不甘寂寞的烈火般的心。亨利梭罗其实也不算真正的隐士,只是作为一个斗士,他在那两年多的时间里并未活跃于大众社会。我从背景知识里了解到,梭罗求爱失败,不久又失去了最亲近的好友约翰。而不论他出于什么样的思考,在瓦尔登湖旁搭起小木屋独自居住的这个决定十分匪夷所思。他是在逃避吗?逃避什么?绝望?寂寞?相反地,在这种遭受打击的境遇下,应该从他人那里获得慰藉和支持。他倒洒脱,像王阳明对着一棵竹,他对着瓦尔登湖冥思去了。

他以经济作为开篇,人们对此的评价是“梭罗崇尚实践,含有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这些倒不是我最大的感触,反是他的言辞震惊了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隐居在瓦尔登湖,居然没被内心的那把火焚烧了。这么说可能有点过分了,但我想不到更好的形容了。在开篇里,梭罗有点鲁迅的味道。他能够引经据典,时不时反讽一下,不断加重强调以支持论证他的观点。同时,梭罗的阅读量非常之大,字里行间包含的信息量不是常人能接受的,如果没有注解,读起来有点百科全书的味道。总结一下,他对当时社会进行了一定的批判。贫富差距、奴隶制度、新旧思想的碰撞他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烦恼和忧虑,其实都由心生。一个圆心能画出无数条半径,那么生活和变革也都如此之多。生活中的一切都基于心生的理论。梭罗的心里,有无数呼啸欲出的思想。

他一一讲述了自己经历过的几份工作和其间所遇见的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除去旧思想,仿佛人们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桎梏得太深了,更显原始生活的好。

 

梭罗建起了屋子。从开工到使用的时间还是不短的,但林间的景色,包括动物们倒让这个工程成为了享受。细细整理了一下,他的隐居生活开始了。梭罗十分欢乐地沉浸在刚开始的生活。所有的费用清单他都一一记录下来。种田自养,他丝毫不觉得辛苦,为像原始社会那般自由而乐。

看起来他现在过的是他想要的生活,但他仍然放不下外界。他总是会想到穷人们的生活,希望能人人平等,希望他们能像自己这样过下去。对大自然的风景,他写到“我勘察一切,像一个皇帝,谁也不能够否认我的权利”。这和苏东坡“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的思想不谋而合。

他觉得自己生活看起来卑微,但他是在生活。不昏睡,不饥饿,不匆忙,也就不卑微。

 

阅读这一篇章不长,但十分精悍。主要是谈阅读,另有谈书籍的意义和口语和写作的区别。梭罗认为,阅读可以分为清醒的阅读和阅读机器两种。阅读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并不是每个人读书都可以称得上是阅读。有些人只是执行了个阅读这个行为,和真正的阅读还有距离。而这种阅读是阅读机器。一旦阅读的内容和方式成了时间消逝的证据,而不是抵御时间消失的证据,那么阅读就成了一种消磨而不是享受。这样所造成的无非就是浪费气力,还浪费宝贵的书籍资源。

梭罗盛赞了文字和书籍:文字是圣物中之最珍贵者。它比之别的艺术作品既跟我们更亲密,又更具有世界性。这是最接近于生活的艺术。它可以翻译成每一种文字,不但给人读,而且还吐纳在人类的唇上;不仅是表现在油画布上,或大理石上,还可以雕刻在生活自身的呼吸之中的。一个古代人思想的象征可以成为近代人的口头禅。两千个夏天已经在纪念碑似的希腊文学上,正如在希腊的大理石上面,留下了更成熟的金色的和秋收的色彩,因为他们带来了他们自己的壮丽的天体似的气氛,传到了世界各地,保护他们兔受时间剥蚀。书本是世界的珍室,多少世代与多少国土的最优良的遗产。这是我看过的对于文字的最漂亮的评价。

在书籍中,梭罗又有特别称颂了古典作品。这里有黄金般的文字,古代最聪明的智者说出来的话,它们的价值是历代的聪明人向我们保证过的”。梭罗认为,古典作品是人类历史进程中的思想记录,是唯一的,不朽的神示卜辞。这也就是为什么梭罗能丰富地引用古文经典,包括中华文化中的孔儒学说。这一点我由衷地敬佩。

 

《声》、《寂寞》这两章显得尤其宁静。

梭罗身在森林中感受着自然与外界工业社会的对比,内心是深深为自然的祥和而折服的。其中对于钟声、鸟叫和蛙鸣的描写十分精彩。梭罗的想象力和文字功底将钟声那种由远及近的传播体现于林间一木一叶随风而动的景象,将鸟和蛙拟人化,写得十分有趣。

寂寞这一篇章像是他的探索。孤独的人,与自然,其实不寂寞。人源于自然,也终会归于自然。在瓦尔登湖,他是愉悦的。不为别的,就为这份“寂寞”。他说“寂寞使我如此美丽”,那是为观看美丽的别人;说寂寞中“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则全为了享受寂寞的自己。梭罗为什么如此享受?回答说:我不觉得寂寞,原因是我感到受惠于大自然比受惠于村镇更多。因为这“黑夜的核心是从没有被任何人类的邻舍污染过的”,这“暴风雨还真是伊奥勒斯的音乐呢”。梭罗享受着纯净的四季时,没有伤感。
   梭罗对大自然有感恩之心,他把自己和别人作比较,好像比别人更得诸神的宠爱。所以他“从不觉得寂寞,也一点不受寂寞之感的压迫”。我不是一只鸟,但我像鸟一样安详,我不是一颗树,但我像树一样宁静。从今后,在我的森林里,“再也不会有什么地方会使我觉得陌生的了。”

梭罗在寂寞中思考。“人的性格不同,所以需要也很不相同,一个聪明人必需在不竭之源泉的大自然那里挖掘他的地窖……”不停地挖地窖不是排除不竭的寂寞,而是为了寻找简单的思想。梭罗的乐趣在思想,忙碌的工作使之分心。  

 

《访客》和《村子》这两篇算是叙述了那两年间梭罗和外界的联系吧。《种豆》倒是蛮有意思的,让我想起在老家和长辈们去田间的景象。

由于抱着对《湖》的浓厚兴趣,我迅速过完了三章,期待着与瓦尔登湖的会晤。在我看来,《湖》的篇章不够长。并不是嫌梭罗写的不够,只是因为那份宁静的自然是写不尽的。瓦尔登湖不只是一片湖水,还有可爱的小动物们,经历时光磨洗的沙石,倾洒或是跳跃的阳光,和融入湖的四季。

于亨利·梭罗来说,瓦尔登湖是一面镜子。望下去,映出生活的悲喜,然后随着涟漪一波波荡漾开,湖面归于平静,一切也都无悲无喜了。目光所见的,只有一泓清澈明亮的湖水,或在阳光照耀下粼粼地闪着微光,亦或是随微风吹开一圈圈波纹。与其说瓦尔登是片漂亮的湖,不如说它只是一份最简单的宁静淡泊。

对于这一章,我已经无法用更多的文字评价了。让文字限制了想象总是不好的。心里留一片湛蓝就足矣。

 

忍不住先看了《冬天的湖》,又忍不住先看《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像拜访一位老朋友一般,梭罗带着纯粹的愉悦的感情,没有深刻的思考。

没有像《湖》那样,梭罗描写了更多自然间生机勃勃的祥和景象。有湖,有人,更有可爱的动物和坚韧的植物。最原始的自然。

冰融化的时刻,梭罗十分兴奋,形容为“宇宙初开,黄金时代的再现”。时光流逝,春天已经来到了,不应还停留在冬天里。对此梭罗提出“我们的展望也这样,当更好的思想注入其中,它便光明起来。我们有福了,如果我们常常生活在现在,对任何发生的事情,都能善于利用,就像青草承认最小一滴露水给它的影响;别让我们惋借失去的机会,把时间耗费在抱怨中,而要认为那是尽我们的责任。……为什么狱吏不把牢狱的门打开,——为什么审判官不把他手上的案件撤销,——为什么布道的人不叫会众离去;这是因为这些人不服从上帝给他们的暗示,也因为他们不愿接受上帝自由地赐给一切人的大赦。”这是梭罗的思考,也是他对自己的暗示。

 

总结

身为一位作家,梭罗具有非常深入的思考能力并以此为他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他在文中写到,每位作家都要写出自己简单而真诚的生活。他每日在瓦尔登湖边所做的事再简单不过了,日复一日的对着一片瓦尔登湖那篇多变的色彩放空和思考。自己搭建的小木屋尽管简陋,但“不妨碍人的修为”。他认为最聪明的人不是奢侈的,反而生活得甚至比穷人更简朴。中国,印度,波斯和希腊古代哲学家都是同一类人,他们外表贫困,但内心富有。这句话便是他的朴素而真诚的思想体现。

“我宁愿坐在一只南瓜车上,独自拥有它,也不愿意和人一起挤在天鹅绒的垫子上。我宁愿坐在一辆牛车上,自由地来去,也不愿意坐着花哨的游览车去天堂,一路上呼吸着污浊的空气。 ”梭罗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如他所说的:生活简单,独立,大度,而且真诚。

沉入瓦尔登湖中,熄灭心头那把火,思考保留下的火种,去生活你的生活。